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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胥黎的预言

    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而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自嘉嘉那天“报料”之后,果然,昨天看到了“六岁女童为何说谎”的专题。      那么,媒体为什么要说谎?   ok,那么你要说,不这样写,能让人觉得凄惨么?不凄惨,能吸引眼球么?不吸引眼球,能搏出位么?不搏出位,弱势群体能得到应有的关注么?   如果说,为了救助小女童治病,需要一个能吸引人关注点的理由,就认为这样的编造和炒作理所当然的话,那么,维护媒体的公信力给记者带来的责任感,是不是已经降到了一个熟视无睹的地位?    “虐童”新闻以现如今传播的“正常速度”大肆铺张开来,有媒体转载,有媒体评论,但都基于已经默认这个新闻的真实性。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调查,没有人去听一下医生的专业判断,没有人去听一听那位后母,甚至左邻右舍的叙述,而光光听取那一面之词?以至于不真实的情况就这样大面积的传播?   ok,那么你要说,现在这个环境,点击率,收视率才是王道,再说了,图片内容都生生摆在那里,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我们就怕事情不离奇不凄惨。   如果说这是在媒体行业似乎已经达成的“共识”,那么,你是否承认,你受了“后妈就是要虐待孩子”这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势的作用?你是否也和普通的一部分网络受众一样,义愤填膺有余,理性思考不足?你是否为了追求sensationalism而抛弃了新闻工作者本应具备的探询事实真相的所有敏感?     幸好,这场戏还是很快的终结了。有评论者说的好,是虐童?虐后妈?还是虐了我们大家?      也许,不该将这么多的责问全都抛给媒体,因为,这本就是个越来越浮躁的世界,要想心平气和的作调查,求事实,要想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做新闻,谈何容易呢?     “纸包子事件”后,听到罗京同志那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句,“新闻真实性至关重要,新闻职业道德至关重要”,我还是澎湃了一下,尽管我心里极大的怀疑这本就是个真新闻,只不过因为,17大要开了,奥运要来了,我们得把这样的负面事件给“和谐”了。但无论怎么样,还至少看到了我们要端正新闻的严肃态度,维护新闻真实性和加强媒体公信力的决心。   可,这还没过几天呢。。。还是挡不住“虐童”的大潮。     我们,究竟还能相信谁?究竟还能相信多少?究竟还能否看清真相?   上个月读完波兹曼的《娱乐至死》,在这么些天里,我算是多少有了一些真实的体会。当然,波兹曼是站在西方新闻体系,尤其是美国的自由而商业的新闻环境下来讨论日渐娱乐化的一切传播形式和公众话语,但是,所有的现象和现象背后的社会诱因,放在我们这个环境中来看,也有太多的相似,还是能让人有很多的思考。     如今,传媒发展到这个地步,其性质决定了它必须适时地舍弃思想,来迎合人们对视听快感的需求以及对刺激离奇事件的好奇心。   如今,竞争激烈,生存艰难的新闻环境下,背负巨大压力的媒体人,不得不将关注点放在给观众留下印象,而不是给观众留下观点上。   如今,讲述者的可信度已经开始决定事件的真实性了,当然,这里的真实性不取决于讲述着发表的言论是否经得起事实的检验,而是取决于讲述着表现出来的真实感或者吸引力,后者貌似更占优势。   而纸包子,虐童,都只是这一类戏中的两场罢了。     波兹曼说,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文化精神枯萎,一种是奥威尔式的——文化成为一个监狱,另一种是赫胥黎式的——文化成为一场滑稽戏。      恩,那么,很显然了,可能成为现实的,不是奥威尔的预言,而是赫胥黎的预言。   P.S. 赫胥黎不是中学课本上那个生物学家赫胥黎,是他的孙子作家奥尔道斯.赫胥黎,最初我也汗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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